2018全球名家瞭望20 / 桑默斯：國家主義當道 暗藏大風險

2018-01-29 經濟日報 編譯任中原

金融市場一旦爆發危機，可能造成災難性的政治後果，權力可能更加流向標榜民粹的國家主義者之手，中道將難以維持。 路透

當前美國及全世界許多國家面臨的最重要問題就是：詩人葉慈的警世預言「世事兩極分，中間無立錐」是否成真？「 君子信念盡失，小人意氣風發」是否續生？

當今美國總統藉推文恣意謾罵，中國、俄羅斯、土耳其及沙烏地阿拉伯都比以往更集權、更國家主義，在國際舞台上也更強橫，北韓就更不在話下。

歐洲2017年也面臨多次考驗。除了英國脫歐，德國極右派首次在國會選舉中嬴得席次，許多國家極右派政黨與候選人也都有超佳表現。邪惡氣燄極其囂張，世間優良傳統與共識已岌岌可危。中道能否存在於世間？

金融市場相當樂觀。川普當選一年多來美股迭創歷史新高，股市恐慌指數超低，一些國家的股市表現甚至更優。股市熱絡，主因企業獲利上升，且能夠充分預期。這種榮景能維持多久，現在還不好說；風險在於投資人槓桿比率升高，或一心追高，一旦股市下跌將引發強大賣壓。

「若檢視不同的股票族群，所謂受川普稅改政策影響大的股票漲得也最多，其實並不是事實。」 - 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

金融機構的健康程度也令人質疑。大部分金融機構的資本情況雖有改善，流動性也比金融海嘯之前好轉，但市場風險指標仍顯示金融業並未遠離險境，銀行股價的波動幅度也未縮減。金融市場一旦爆發危機，可能造成災難性的政治後果，權力可能更加流向標榜民粹的國家主義者之手，中道將難以維持。

另一項風險是經濟滑坡。好消息是大部分國家信心皆強，通膨不大可能失控，財政與貨幣政策不致相互牴觸，大部分預測家都認為短期發生經濟衰退的風險甚低。

但衰退一向難以預測。美國這一波擴張期已持續甚久，川普政府的經濟領導能力又有問題，因此政策出錯的風險甚高。我個人預測未來幾年內每年發生衰退的機率為20-25%，未來三年的機率超過一半。

經濟的風險在於傳統上對抗衰退的工具，例如聯邦基金調降5個百分點等，今年已不復存在，也不清楚財政擴張的空間能有多大。一旦下次衰退發生，可能更久、更深，且造成嚴重的全球性後果，而各國也不可能再度充分合作以促進經濟復甦，保護主義、民粹主義、遷怒他國的作法絕難避免，中道依然難存。

「若要針對通膨過熱採取預防措施，也應對情勢有正確的判斷；但目前美國通膨率與通膨預期雙雙低於目標，且正在降溫。因此Fed應先讓通膨率升破2%，再來考慮採取打壓行動。」 - 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

但未來幾年的最大風險既非市場崩解，亦非經濟衰退，而是選民認為政府未能有效運作，候選人在台上痛罵政府，民眾益發憤怒，甚至選出問題更大的新領導人，憤世嫉俗之風大行其道，並形成惡性循環。社會充滿憤怒，對未來更難以確定，民眾更加歸咎於少數群體，官員也刻意跨大外國的威脅。

未來幾年的最大風險既非市場崩解，也不是經濟衰退，而是選民認為政府未能有效運作。 美聯社

放眼全球，到處充斥此一景象。俄羅斯總統普亭、土耳其總統厄多安、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皆以國家主義作為治理策略的核心，川普當然也不遑多讓。各大強權莫不如此，其他國家只有跟隨一途。美國盟友深感美國不再能提供安全保證，敵國自然乘虛補位，擴張地盤。

稅制、法規或預算政策改革，都可能被下任政府廢止，國際社會不再相信美國會站在盟國這一邊；即使後任政府恢復承諾，外國也擔心承諾可能再破；其他國家一旦走上新路，也可能無法或不顧再回頭。

既然如此，中道是否還能存續？國際秩序還能否維持穩定？答案在於川普政府的抉擇，以及他國政府如何回應。然而他國在看美國時，並非只看總統是誰；也正因為如此，所有美國人更應大力宣揚對國內民主政治與經濟繁榮，以及領導全球社會的永續承諾。

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

桑默斯小檔案

現職：哈佛大學榮譽校長

國籍：美國

最高學歷：哈佛大學經濟學博士

經歷：美國財長、白宮國家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世銀首席經濟學家、哈佛大學校長

事蹟：1993年獲頒克拉克獎章、1987年是第一位獲艾倫‧沃特曼獎（Alan T. Waterman Award）的社會學家

（作者Lawrence Summers是前美國財長、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任中原）

2018全球名家瞭望19 / 穆西丁：永續經濟...阿拉伯的新希望

2018-01-26 經濟日報 編譯廖玉玲



技術創新能成為阿拉伯世界各經濟體的一個解決之道，但由此對市場和生計造成的破壞也會帶來挑戰。 路透

近幾十年來，數百萬阿拉伯人擺脫了極端貧困。但如今由於經濟失敗和暴力失序的惡性循環，向前進的腳步面臨減速甚至反轉。為了防止這樣的結果，阿拉伯國家必須迅速行動，建構更永續的經濟，提高私人部門的創造力和活力、改善公共服務，以及創造出區域和全球性的公共財（public goods）。

實現這一目標的第一步，是認識潛在壁壘的規模和性質。今日的阿拉伯國家面臨整體國內生產毛額（GDP）增長緩慢及日益緊縮的財政約束。教育、培訓和醫療普及度的差異，加劇原已不斷惡化的不平等。

這樣的環境可能主張政治極化和暴力衝突，導致流離失所、生命損失、基建破壞和龐大的經濟成本。儘管經濟發展不能保證和平，但發展失敗確實常常帶來極端主義和暴力。

技術創新可以成為阿拉伯世界各經濟體的一個解決之道；但由此對市場和生計造成的破壞也會帶來挑戰。同樣難以因應的還有氣候變遷和傳染病等風險，這些問題不受邊界的限制，因此無法由單一個國家解決。

克服這些挑戰絕非易事。成功的關鍵是明智的合作：公共與私人部門之間的合作；政府和公民社會之間的合作；國與國之間的合作；國家與國際組織之間的合作。

籌集資金也必須成為合作的一大目標。官方發展協助（ODA）去年達到1,420億美元，但永遠難以滿足該區龐大的融資需求。

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UNCTAD）估算，要實現永續發展目標（SDG），全球有2.5兆美元的資金缺口待填補，須利用創新機制操作和動員全球的資金，特別是來自民間部門的資金。

但我們須鼓勵民間部門投資永續經營領域。首先，企業需要目標。德勤的最新報告指出，企業應該能明確提出與更廣泛的社會、環境乃至經濟目標相關的使命。這一使命可以作為業務指南，影響其組織文化和價值觀，引導相關個體和集體的行為。

「民間部門可以扮演金融家，將數兆美元資金轉移到開發中經濟體，同時可以扮演執行者的重要角色，將利潤轉化為持續經濟增長、社會包容和環境保護。」 - 穆西丁（Mahmoud Mohieldin）

當然，光靠使命感並無法驅使民間部門轉向永續性投資。商業與永續發展委員會（BSDC）的報告指出，投資SDG能帶來的回報，包括新機會、大幅提升效率、推動創新、提高商譽等。



光靠使命感並無法驅使民間部門轉向永續性投資，還要積極實現永續發展目標。 路透

支持轉向永續經濟的企業逐漸增加。但是，要完成這一轉型，特別是對阿拉伯國家而言，還需要更多公司和其他私人部門實體加入。

前路充滿荊棘，但阿拉伯世界曾經克服過同樣艱鉅的挑戰。與過去一樣，今天的阿拉伯世界有人才、資源和機會，實現繁榮。

穆西丁（Mahmoud Mohieldin）

穆希丁小檔案

現職：世界銀行資深副總裁

國籍：埃及

最高學歷：英國華威大學經濟學博士

經歷：埃及投資長、埃及央行董事、開羅大學經濟學和金融教授、英國杜倫大學榮譽教授

事蹟：獲選為世界經濟論壇年輕全球領袖

（作者Mahmoud Mohieldin是世銀資深副總、Project Syndicate 專欄作家／編譯廖玉玲）

2018全球名家瞭望18 / 霍華德：假新聞氾濫 社群人該改革了

2018-01-25 經濟日報 編譯劉忠勇

西方民主國家最近舉行的選舉中，都大量運用社群媒體，但社群媒體為爭取競選活動的廣告收入，不考慮準確性即散播內容。 路透

2016年以來英國脫歐和美國總統大選等多場大選中，臉書和推特在內的社群媒體很有系統性地提供大量但低品質的資訊給選民，很多根本就是謊言。這些公司備受批評，但這些垃圾新聞，無論是駭人聽聞的傳聞、陰謀論或其他假消息，2017年始終川流不息。

越來越多的國家各自採取查證措施，有些很有意思的垃圾新聞評鑑App也陸續問世，但各大平台迄未拿出全盤技術性的解決之道。究竟該如何讓社群媒體更安全，以符合民主規範？

流行病學家都知道，控制傳染病的第一步，是要了解如何傳播。垃圾新聞的傳播，一是透過自動轉發，二是靠決定哪些新聞和資訊重要與否的專利黑箱演算法。我們稱之為「計算宣傳」（computational propaganda），因為其中牽涉有政治動機的謊言，有臉書、Google和推特等社交媒體做後盾，涵蓋面和力道遠達全球。

西方民主國家最近舉行的選舉中，社群媒體為爭取競選活動的廣告收入，不考慮準確性即散播內容。事實上不論臉書、Google和推特，都有員工打入川普的數位競選總部。外國政府和東歐行銷公司靠假帳戶操作，花數十萬美元打政治廣告，向目標選民投入製造分裂的訊息。

「這兩年許多民主活動偏離正軌，原因是大量不實資訊被公開散播。這些結果並非完全來自假帳號，還有新聞文化、教育泡沫，以及民眾閱讀新聞時的批判思維能力。不過，這些錯誤資訊散播的近因，在於臉書對許多用戶提供垃圾消息。」 - 霍華德（Philip N. Howard）

為了瞭解這些問題有多汜濫，我們深入檢視九個國家的計算宣傳，分別是巴西、 加拿大、 中國、 德國、 波蘭、 俄羅斯、台灣、烏克蘭以及美國，然後再和其他28個國家比較。

其中一大發現是，社群媒體平台在政治參與方面發揮重要功用。其實這些平台就是年輕人形成政治認同的最主要的載具。在民主國家，特別是在選舉期間，大部分選民用社群媒體分享政治新聞和資訊。

此外，社群媒體平臺被積極用來操縱民意，只不過做法和訴求有所不同。在極權國家，社群媒體平台是防範民眾動亂的首要手段。

在民主國家，社群平台被積極用於計算宣傳，若非藉由廣泛的意見操縱，就是經由鎖定試用於特定分眾。在巴西，前總統羅塞芙當選前、2017年初遭彈劾期間，以及目前仍在發酵的憲政危機中，自動化帳戶都發揮影響營造公眾話題的重要作用。在每個國家，我們都發現公民社會團體很難招架假資訊攻勢。

臉書已表示，將著手對付這些資訊操作，也已採取一些積極措施，例如開始檢查外國政府是怎麼利用自己的平台來操弄民主國家的選民。在2017年春的法國總統選舉前，臉書移除大約3萬個假帳戶；在6月的英國國會選舉前，也清理數千個假帳戶；德國國會選舉前也有數萬個假帳戶被刪除。

但臉書等公司現在需要謀求更根本的轉變，由守勢而被動的平台，轉變為用更先發制人而富巧思的方式來支援民主文化。2018年，還有更多重大的政治關頭，埃及、巴西和墨西哥都將舉行大選，而美國的策略專家也開始為11月的期中國會選舉準備，因此這樣的轉變迫在眉睫。

臉書等公司需要謀求更根本的轉變，由守勢而被動的平台，轉變為用更先發制人而富巧思的方式來支援民主文化。 路透

不妨假設威權政府會繼續把社群媒體當做政治控制的工具。但我們也應設想，鼓勵公民參與、提高選舉參與度、推動聲譽良好的媒體來傳播新聞和資訊，對於民主意義重大。最終，為了民主而有系統的設計，也維護社群媒體的初衷。

遺憾的是，社群媒體業者擺明的態度是用戶乃咎由自取 。臉書仍然不願與研究人員合作來了解社群媒體對民主的影響，也推卸查證內容的責任。

社群媒體公司或許不是這些可憎內容的炮製者，但他們提供的平台，卻讓計算宣傳成為當前用來破壞民主的強大利器。要讓民主永續發展，今天的社群媒體巨人必須自我重構。

「每當官方試圖封阻資訊的提供時，人們就會尋找新方法表達本身的意見並分享訊息。」 - 霍華德（Philip N. Howard）

霍華德（Philip N. Howard）

霍華德小檔案

現職：牛津大學社會學教授網際網路網研究所所長

國籍：加拿大

最高學歷：西北大學社會學博士

經歷：任教於中歐大學、和奧斯陸、哥倫比亞、西北以及華盛頓等知名大學

事蹟：入選《外交政策》期刊2017年全球思想家

（作者Philip N. Howard是牛津大學教授、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劉忠勇）

2018全球名家瞭望17 / 佛曼：經濟政策偏離民意 後座力大

2018-01-24 經濟日報 編譯任中原

川普承諾將恢復製造業的工作機會，但由於機器持續取代人力，因此全球製造業的就業都在萎縮。 路透

過去一年多來全球傳統秩序多次遭到民粹主義的襲擊；這些襲擊的根源究竟屬於文化性？還是經濟性？引發各界激烈爭辯。我的想法是二者皆有。不過從文化層面來解釋，又會引發另一個問題，就是為何是現在發生？經濟上的解釋則相當明確，就是所得成長大幅減緩。

更難的是我們能夠做些什麼？我們面對的挑戰之一，是民眾對經濟的期望，與政府採用的政策之間已經斷鍊，而且一些工具本身在政治上可能還會產生反效果。

但基於民眾的生活滿意程度惡化，我們非設法因應不可。例如美國民眾的生活滿意度於1990年達到頂峰後開始下降，即使家庭所得增加也於事無補。其他主要經濟體自行公布的幸福感水準也持續下降，例如義大利及法國的生活滿意度於2002年觸頂，之後便下降。

「全民基本收入（UBI）意味著巨額稅收的增加，當你看到細節時，會發現結果是行不通的。」 - 佛曼（Jason Furman）

美國總統川普能夠勝選的原因之一，就是承諾他能夠扭轉此一趨勢，但其實誰都無法履行這項承諾。川普承諾將恢復製造業的工作機會，但由於機器持續取代人力，因此全球製造業的就業都在萎縮。

川普也承諾使煤礦業恢復生機，但基於科技進步及天然氣價格下跌，加上環保法規趨嚴，因此他開的還是空頭支票。他還承諾將創造大量工作機會，使經濟成長率上升到4%，但基於人口老化及全球生產力成長下降等更深層的因素，同樣是辦不到。

正確的經濟政策必須能造就更強、更包容的經濟成長。雖然各國情況各異，但普遍的作法包括提升教育、擴大基礎建設投資、拓展貿易、改革稅制，並確保勞工能夠適當地對自己的經濟前途發聲。
但我擔心的是在先進經濟體中，所有這些政策只能因應當今問題的一小點。在開發中國家，如果政策及體制發生重大轉變，可能使經濟成長大幅改觀，例如中國轉向市場經濟，印度終結特許制度，或拉美的經濟自由化等。但先進經濟體的成長率都相當類似，而且過去幾十年的經驗顯示任何結構性政策改變都無法對中、長期經濟成長造成重大衝擊，最多只能對短期需求帶來明顯影響。

如果先進經濟體事事都做對，成長率可能會提高0.3個百分點，這的確值得做；但事實卻是美國或法國中等家庭十年來年所得僅增加約1,800美元。

我們同樣也應該努力縮減貧富差距。在一些國家，這表示勞工的議價能力必須增強，例如提高基本工資及強化工會等；然而事實卻是勞工反而愈來愈弱勢，雇主加強串連，並限制勞工轉換工作的空間。一些強化競爭的政策，例如加強反托拉斯行動及降低創業門檻等，結果也無法解決貧富差距擴大及所得成長緩慢的問題。

我們同樣也應該努力縮減貧富差距。在一些國家，這表示勞工的議價能力必須增強。 路透

一些政策固然在經濟上應屬合理，但卻引發政治上等負效應。例如政府應該採取一些社會安全政策，來保護全球化及市場競爭下的「魯蛇」，但結果反而破壞社會的凝聚力，例如「歐記健保」便引發諸多政治爭議及紛擾。

但儘管如此，這些經濟政策仍是該做的事，而且可能有助於解除一些民眾的焦慮。而且我們在提出解決當前經濟問題的方法時，也不宜好大喜功。

事實上未來要想解決政治問題，不僅得靠新政策或是環境改變，還需要針對各項挑戰的本質、解決方式及政策本身的極限，對民眾做更好的溝通，這比「膨風」自己的政策絕對好得多。

「在民眾心中，自有用以解讀經濟資訊的政治大稜鏡。」 - 佛曼（Jason Furman）

佛曼（Jason Furman）

佛曼小檔案

現職：彼特森國際經濟研究所資深研究員

國籍：美國

最高學歷：哈佛大學經濟學博士

經歷：哈佛大學甘迺迪公共行政學院教授、美國前總統歐巴馬的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

事蹟：協助設計與協商歐記健保法案、任職於美國預算與政策優先中心（CBPP）期間，協助擋下小布希政府將社福體系民營化的提案有功

（作者Jason Furman是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任中原）

2018全球名家瞭望16 / 蕭伯樂：非洲行動計畫 打開投資大門

2018-01-23 經濟日報 編譯廖玉玲

G20非洲行動計畫的主要目標是透過改善經濟和金融狀況及強化制度，讓相關非洲國家有機會改善基建等國內民間投資環境。 美聯

非洲蘊含龐大的經濟潛力早已不是新聞，但一直到現在全球政治人物始終未能成功定義出究竟要採取哪些政經措施，才能讓非洲的潛力完全發揮。這也就是德國2017年接任G20輪值主席國時為何推動G20非洲夥伴倡議的原因。

強化與非洲合作的核心，便是G20非洲行動計畫（CWA），讓相關非洲國家有機會改善基建等國內民間投資環境。

CWA的組織架構簡單明瞭：非洲國家及雙邊合作夥伴和有非洲事務經驗的國際金融組織，如非洲開發銀行（African Development Bank）、世界銀行集團以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等，將共同致力於發展、協調及實施為非洲量身打造的方案。

主要目標是透過改善經濟和金融狀況及強化制度，以降低私人投資風險。長此以往，非洲聯盟2063議程中所預想的情景就會出現：投資的增長將帶動非洲經濟和生產力、創造就業並提高生活水準。

G20非洲行動計畫代表國際發展政策的新方式。這並非德國的首創，不過當中所涵蓋的眾多雙邊及多邊關係參與國的合作協調模式，以及非洲國家所作的承諾，確實令人耳目一新。

德國把CWA視為一個由需求驅動的長期過程，對任何有意以可持續性方式改善本國國內投資環境的非洲國家開放。但最重要的是，非洲國家本身才是決策者；他們將決定如何改善私人投資環境、與誰合作及以何種方式合作。只有非洲國家「掌握」了主動權，此倡議才能成功。

到目前為止，包括象牙海岸、摩洛哥、盧安達、塞內加爾及突尼西亞等五個非洲國家，均承諾願積極參與CWA。迦納與衣索比亞稍後也加入。

「我們政治人物也是人，也是會犯錯的。但至少我們可以從錯誤中學習。」 - 蕭伯樂（Wolfgang Schäuble）

G20非洲行動計畫參與國、國際金融組織及雙邊夥伴將緊密合作，共同商討這一針對具體國家的計畫相關細節。2017年3月於德國召開的G20財長會議上，一些非G20的CWA成員國表示，願意彼此結為雙邊貿易合作夥伴。德國政府也透過由聯邦經濟發展與合作部制訂的雙邊合作框架，也就是「非洲馬歇爾計畫（Marshall Plan with Africa）」，對此做出貢獻。

德國已提出「非洲馬歇爾計畫」的合作計畫，希望貢獻一己之力。 歐新社

行動計畫要想成功，不能只關注短期結果，不僅要在德國擔任G20主席國期間得到支持，更要在之後繼續得到G20的長期支持。

最重要的是，透過向未參與計畫的非洲國家釋出訊號，參與國取得的成就將決定此計畫是否對整個非洲都有利。如果非洲各國、國際組織、雙邊合作夥伴及投資者所有相關方都能密切合作，CWA便能推動非洲經濟，實現可持續、強勁和包容性的增長。

「全世界經濟學者都擔心流動性不斷累積，公共及民間負債不斷提高的風險。我本人也擔憂此事。」 - 蕭伯樂（Wolfgang Schäuble）



蕭伯樂（Wolfgang Schäuble）

蕭伯樂小檔案

現職：德國眾議院議長

國籍：德國

最高學歷：佛萊堡大學法律與經濟學博士

經歷：德國財長、內政部長、基民盟（CDU）黨魁

事蹟：倫敦金融時報2010年評為歐洲最佳財政部長

（作者Wolfgang Schäuble是前德國財長、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廖玉玲）

2018全球名家瞭望15 / 金墉：氣候智能投資大趨勢

2018-01-22 經濟日報 編譯余曉惠

世界銀行等跨國機構所採取的措施，能讓氣候行動成為國際社會開發基礎設施中的關鍵一部分。 路透

氣候行動不僅和控制全球氣溫有關，也能夠帶動世界的發展並減少貧窮。2017年11月在德國波昂舉行的COP23氣候會議上，跨國發展機構展現比以往堅決的心，要解決一個迫切且核心的問題：如何支持某些關鍵目標、並找到融資。

雖然當今的政治環境充滿變數，但氣候變遷是可以確定的事。在全球努力實現順利轉向低碳和氣候智能發展的過程中，我們必須堅持全球協力合作。多邊發展機構的重要性從未如此顯著。

氣候智能型發展有其經濟和商業上的意義，在永續基礎設施上特別是如此。我們已經見證再生能源的巨幅成長，和隨之而來的新興商業機會和就業崗位。許多氣候智能型投資同時也能降低空氣汙染和擁擠。現在開始強化抵抗力，未來就能節省成本。我們將全力支持氣候智能的發展。

作為跨國發展機構，我們的角色是為氣候解決方案重要的公共和私人融資提供便利。因此，在巴黎協定協商成功兩年後，我們愈來愈能把實現發展中國家目標的行動和資源整合起來。

光是在2016年，跨國發展機構一共為氣候融資提供逾270億美元資金，我們將繼續推動工作，擴大COP23所帶動的私人和公共氣候行動資金。

我們的承諾如下：

● 兌現2015年的諾言，在2020年之前提高我們對氣候投資的支持，包括直接融資和動員措施。

● 透過政策支持和監管改革，擴大動員私人部門投資。這包括整合價格資訊、以創新性方式運用政策和融資工具，及適時以低於市場的優惠利率提供融資、幫助擴大氣候計畫中公部門和民間的投資。

● 與其他發展金融機構（DFI）一起加強國際合作力道，並提高氣候融資追蹤和溫室氣體排放報告的透明度和一致性。

● 將氣候變遷列為我們的行動核心、氣候政策納入主流行動，並把融資金流導向巴黎協定的方向。

● 支持各個國家、城市和地區各自的氣候行動計畫，並為有志奉獻的下一代人創造適合的條件。

● 與我們的客戶合力保護最易受氣候影響的地區，包括發展中的小島國家，同時為發展中國家引進更多融資，提高當地基礎設施、社區、生態系統和企業的抵禦能力，來因應氣候變遷的結果。

以上每一項措施，都符合我們對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的承諾。這些措施能讓氣候行動成為國際社會開發基礎設施中的關鍵一部分，也能讓各國在研究能源、水、流動性等領域的新技術和政策時，能以永續發展為核心進行。

我們已經見證再生能源的巨幅成長，和隨之而來的新興商業機會和就業崗位。 美聯社

這些是對嚴峻挑戰所產生的嚴肅回應。氣候變遷對自然環境、經濟成長和全世界人民的生活—尤其是最貧困、最脆弱的群體—構成極為嚴重的挑戰。

氣候變遷對國家經濟和對地球上每個人的威脅、以及克服這種威脅的機會，都應該得到跨國發展機構的支持。我們呼籲其他人加入我們，把氣候行動列為核心任務，一起支持氣候融資，把氣候變遷對世界造成的影響紀錄下來。

「上億人的潛力被白白浪費，因為他們人生的發展機會被牢牢地與其父執輩拴在一起。我們必須採取行動，確保下一代人無論生於何處都能成長茁壯。」

「學校缺乏教學品質，不但浪費寶貴資源，也浪費人類潛能。我們必須將重點放在實際學習，而不是只去上學。」- 金墉

金墉

金墉小檔案

現職：世界銀行總裁

國籍：美國

最高學歷：哈佛大學人類學博士、哈佛醫學院碩士

經歷：達特茅斯學院院長、哈佛醫學院和哈佛公共衛生學院教授、世界衛生組織愛滋病防治部門主管

事蹟：獲麥克阿瑟「天才」獎、獲《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評選為「25位最佳領導人」、獲《時代》周刊提名為「百大最具影響力人物」

（作者群包括世銀總裁金墉等多位全球主要開發銀行的領導人、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余曉惠）

2018全球名家瞭望14 / 卡列茲基：馬克宏經濟學 歐洲新希望

2018-01-19 經濟日報 編譯廖玉玲

在金融危機後，市場基本教義派政治學仍大行其道，阻止人們對危機採取充分的政策反應。 歐新社

日前在一場經濟學會議上，我提出一個問題。金融危機後經濟陷入「失去的十年」，我們本可以採取哪些措施來避免？與會者提出許多本可以改善產能增長、就業、金融穩定和收入分配的政策例子。

這讓我開始思考我最感興趣的問題：既然有用的思想如此豐富，為何或許能夠改善經濟環境、疏解公共怨恨的政策，自危機以來幾乎沒有落實？

第一個障礙便是市場基本教派主義（market fundamentalism）。自1980年代初以來，市場永遠是對的、政府干預永遠是錯的思想一直主宰政治，但也帶來危險的智識謬誤：金融市場永遠是理性而有效的；央行只須關注通膨目標，無須兼顧金融穩定和就業；財政政策唯一的合理作用是平衡預算，而非穩定經濟增長。即使在2007年後這些謬誤令基本教派經濟學顏面掃地，但市場基本教義派政治學仍大行其道，阻止人們對危機採取充分的政策反應。

市場基本教派主義不僅成學術主流，強大的政治利益更驅動1970年代的經濟學革命。這派人宣稱，政府的經濟干預幾乎總是適得其反，已成所謂的科學證據，財富和權力分配的巨大轉變因此變得合理化，財富從勞工流向金融資本的所有者和管理者，權力從勞工組織轉進企業利益團體的手中。

但是，正如凱因斯主義因為1970年代的通膨危機由盛轉衰，市場基本教派主義也因為2007年的通縮危機而充分暴露出自己的矛盾。

市場基本教義派的一個具體矛盾，則可說明薪資停滯和近來民粹主義情緒覆燃的另一個原因。經濟學家認為，自由貿易和鬆綁監管等增加國民所得的政策，永遠對社會有利，至於增加的收入如何分配則不是重點，反正獲得更高收入的人永遠可以補償輸家。因此，一切增加總收入的政策，都必然對社會有益，因為一些人會變得更富有，其他人也沒有變得更糟。

但經濟學家在理論上所保證的補償最後並未出現會如何？如果市場基本派主義政治明確禁止收入再分配，或者禁止補償因自由貿易和勞力市場「靈活性」而蒙受損失者又會如何？這時不論是提高貿易、勞力市場或國內生產競爭的政策，可能反而干擾社會、擾亂政治。

這凸顯2007年以來經濟政策失靈的另一個原因。政府不干預的主導思維，自然而然加劇了全球化和技術輸家對變化的抵制，也對在經濟改革的順序安排上造成難以解決的問題。要想成功，必須貨幣、財政和結構性政策多管齊下，而且按照合理、互相強化的順序進行。但如果市場基本教義派阻撓擴張性總經政策、阻止稅收或公共支出再分配，那麼反對貿易、勞力市場和退休金改革的民粹勢力必然加劇。如果民粹主義者的反對導致結構性改革無從下手，也將刺激保守勢力反對擴張性的總經主義。

 

政府不干預的主導思維，加劇了全球化和技術輸家對變化的抵制，也對在經濟改革的順序安排上造成難以解決的問題。 路透

假設充分就業和再分配的「進步主義」經濟學，能與提倡自由貿易和勞動市場自由化的「保守主義」經濟學相結合，那麽總體經濟和結構性政策都將更容易在政治上得到論證，成功的可能性也會大大提高。

歐洲是否馬上就要迎來這一局面？法國總統馬克宏最後能勝出，就是歸功於他將「右翼」的勞動力改革和「左翼」的鬆綁財政和貨幣條件結合在一起，而且也受到德國和歐盟的支持。如果結合保守主義結構政策和進步主義總體經濟學的「馬克宏經濟學」成功取代市場基本教派主義，那麼經濟停滯的十年可能很快就會結束，至少對歐洲是如此。

『挪威模式』是唯一可能吸引英國民眾及政界，且不致威脅歐盟原則、更不會對雙方造成重大經濟傷害的解方。歐盟能讓英國成為歐洲經濟區（EEA）的成員，一如目前挪威、冰島及列支敦斯登等國的情況。 - Anatole Kaletsky

卡列茲基（Anatole Kaletsky）

卡列茲基小檔案

現職：龍洲經訊首席經濟學家暨共同董事長

國籍：英國

最高學歷：哈佛大學經濟學碩士

經歷：路透、經濟學人、金融時報、紐約時報等國際財金媒體的記者與專欄作家；英國皇家經濟學會理事會成員

事蹟：著作《違約的成本》成拉美和亞洲與IMF等機構協商債務的重要參考、BBC評選為年度最佳報紙評論員、兩度獲英國新聞獎年度最佳專題撰寫獎

（作者Anatole Kaletsky是龍洲經訊首席經濟學家、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廖玉玲）



2018全球名家瞭望13 / 費德斯坦：ECB要當心彈藥用盡...

2018-01-18 經濟日報 編譯任中原

ECB實施寬鬆政策之後，已經沒有彈藥來對抗下次的經濟衰退。圖為ECB總裁德拉基。 路透

歐洲面臨一項重大問題。雖然最近經濟活動熱絡，但是當下次衰退終將來臨時，歐元區已喪失因應能力。

歐洲央行（ECB）對近年來經濟情勢好轉確有貢獻。當2014年ECB總裁德拉基出席傑克森洞全球央行年會並發表演說時，曾說明三件事將能提升歐洲的經濟表現：

1.有能力的國家（德國）擴張財政支出；

2.義大利與法國進行結構性改革；

3.貨幣政策改變。

但德拉基也預測德國不會擴大預算赤字，法國與義大利也不會採取必要的結構性改革。因此他的結論是ECB必須降低利率，使歐元更具競爭力，以刺激出口，並帶動經濟成長。

之後ECB將短期利率降到負數，從2014年8月時的0.2%降到目前的-0.3%；ECB也買進長期公債，公債持有額從2014年時的2.2兆歐元，到現在已經擴大一倍。歐元／美元匯率也從2014年時的1.39，最低曾貶到1.04，之後回升到目前的1.18上下。ECB的負利率政策也刺激企業投資，及其他對利率敏感的支出。

但ECB實施寬鬆政策之後，已經沒有彈藥來對抗下次的經濟衰退；而下次衰退可能是由資產價格崩潰所引爆，且將由長期公債領跌。目前德國10年期公債價格極度偏高，殖利率不到0.5%。基於美股及美債也都偏貴，因此一旦下跌，可能使歐洲資產價格同步重挫。

「我厭惡預算赤字，長期警告其危險的影響。但我相信，調降企業稅導致的經濟利益，將凌駕債務擴增的負面影響。」 - Martin Feldstein

此外，亞洲及中東的地緣衝突如果升高，也會打擊歐洲出口，壓縮歐洲整體經濟活動；而美國已長達九年的經濟擴張期一旦結束，也可能壓低歐洲的需求。雖然美國經濟目前表現良好，但資產價格偏高，也對經濟穩定構成威脅。

無論任何原因造成下次經濟滑坡，ECB之前的寬鬆政策將不再管用。傳統的降息作法已不可能再用，因為歐元區的短期利率已經是零，甚至負數。ECB當然可以擴大購買長期公債，但已不會再產生與之前相同的效果。量化寬鬆（QE）政策的目標之一，是壓低長期利率，以刺激企業投資及住宅興建；但現在長期利率也非常接近零，擴大購債也不會使利率再降多少。

壓低長債殖利率的另一目標，是刺激股市需求。股市上漲能降低上市公司的籌資及投資成本，並增加家庭財富以刺激消費。但股市上漲在歐洲產生的效果原本就不如美國，因為美國上市公司的股權較為分散；現在長債殖利率已經接近於零，因此這招根本用不著試。

壓低長債殖利率的另一目標，是刺激股市需求，但股市上漲在歐洲產生的效果就不如美國。 路透

簡言之，ECB已經不能再靠降低利率及買進長期公債，來因應經濟下滑；既然利率已跌無可跌，自然也無法使歐元再貶以刺激出口。

美國如果經濟下滑，還可以擴大財政支出，但歐洲卻很難跟進。歐元區並沒有共同的預算機構；各國當然可以自行減稅及增加公共支出，但這些擴張措施卻會使進口增加，而流入其他會員國；結果只會使各國的政府負債增加，國內需求卻增加不了多少。

「簡單來說，美國仍比這些先進國家更富裕。不過，為什麼？我可以想到美國跟其他工業經濟體不一樣的十項特點，包括創業文化、世界級的研究型大學、分權政治制度讓各州互相競爭。」 - Martin Feldstein

面對此種窘境，比較適當的因應措施可能是各國協力擴張財政支出。各國必須同意使減稅及擴張支出的規模，與經濟下滑的規模大致相當。但等到經濟下滑之後才開始計劃，則大錯特錯。歐元區各國政府應該在經濟發生狀況之前，就把財政協調視為首要的工作之一，否則必將時不我允。

費德斯坦（Martin Feldstein）

費德斯坦小檔案

現職：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

國籍：美國

最高學歷：牛津大學博士

經歷：前美國總統雷根的首席經濟顧問、小布希和歐巴馬政府的經濟顧問、美國國家經濟研究局執行長

事蹟：1977年克拉克獎得主

（作者Martin Feldstein是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任中原）

2018全球名家瞭望12 / 艾哈邁德：亞洲農場合作社 糧荒救星

2018-01-17 經濟日報 編譯林聰毅

幫助亞洲農民應付氣候變遷，是最該努力的核心環節。 路透

糧食短缺對許多亞洲人來說是個遙遠的記憶。但隨著該區難以為越來越多的人口提供足夠的糧食和營養，糧食短缺可能再次成為痛苦的生活現實。

亞洲已是世界最大的糧食市場，到了2050年，亞洲人口預計將再增加9億，站上50億人大關。在中產階級日益壯大情況下，從現在起到2030年之間，亞洲對牛肉和禽肉的消費將占全球增量的一半，魚肉的消費則將占全球增量的四分之三以上。屆時，南亞與東亞將占開發中國家穀物需求的六成。為跟上這種不斷增加的需求，糧食產量須要較十年前增加60-70%。

在理想情況下，亞洲的農場完全可以擴產，但令人遺憾的是，它們沒有做好準備。為了生產充足的糧食，21世紀的亞洲農場需要經歷一場轉型。

幫助亞洲農民應付氣候變遷，是最該努力的核心環節。全球暖化可以在某些地區增加農業產量，但也會在亞洲的其他地區嚴重限制生產，引發長期糧食危機。例如在印度河-恒河平原等傳統土壤肥沃區，水量日益減少，海平面的升高將吞沒大片良田；海平面每上升1公尺，就會威脅越南70%的沿海農田。而隨著水溫升高和潮汐改變，湄公河三角洲廣大漁場的產量可能劇減。

據亞洲開發銀行的研究，到了2050年，亞洲稻田和麥田的產量可能分別銳減20%和44%，將導致穀物、大豆和小麥價格上漲70%，該區營養不良的兒童人數將增加1,100萬人。

 「亞銀未來對農業和天然資源的支持，將把重點放在投資創新和高階技術上，建立合夥關係、實驗性學習和知識分享將至關重要。」 - Mahfuz Ahmed

但如果亞洲農民能夠調整與適應，這不必然是亞洲的宿命。今日大部分農民以家庭為單位從事生產，缺少資金和專業知識提高生產力和農作物品質。以緬甸為例，只有16%的農民家庭使用小鐵牛或曳引機犁地耕作。

此外，根據聯合國防治沙漠化公約的資料，近40%的亞洲總土地面積面臨各種形式的沙漠化。政府雖無法創造新的可耕土地，但可以、也必須採取政策支持、整合和強化仍可耕種土地的農耕作業。

首先，亞洲各國政府可以推廣農場合作社。有別於以往舊式的集體農莊，今日的農場合作社完全是商業化的，以效率和利潤為優先。包括農企公司和農民在內，所有參與者須集中資源，形成規模經濟、降低成本與提高收入。可以透過合作方式大量採購，降低肥料和農機等生產成本，收割作業也可依樣畫葫蘆。

合作社能讓作物的清洗、分級、包裝、儲藏和運輸變得更有效率，從而提高收穫後的價值。 路透

合作社也能讓作物的清洗、分級、包裝、儲藏和運輸變得更有效率，從而提高收穫後的價值。如此就能夠增加糧食供應、提高農民所得，特別是在孟加拉等國。因為在這些國家，有三分之一以上的易腐農作物在送達消費者手中前，就已經腐壞。

中國已透過合作社將農場現代化，而且利用數位電商平臺打入高端市場。在越南，一項合作社計畫改善了以城市消費者為銷售對象的農產品品質，使茶葉、水果和蔬菜的營收提高近三分之一。中國的2007年農民專業合作社法是一個良好模式。該法律提供了增值稅減免等激勵措施，鼓勵合作社和其他農業組織合作，並且創造規模經濟。在這套法律實施後三年內，中國的合作社數量增加了九倍，達到近40萬家。

合作還能形成網路，讓成員針對棘手問題分享調整策略，而有了合作社提供的額外收入，農民可以購買溫室以延長生產季、對抗不穩定的天氣。

最後，合作社使農民更負擔得起氣候智慧科技。有了新數位科技，農民能更善加管理土地、水和能源的使用，並為惡劣天氣做好準備。

透過使用更少的勞動力與更多的資本、技術，亞洲的未來農場能夠種出足夠糧食養活此區的所有人。合作社是使此願景成真的方法之一。惟有如此，糧食短缺才會真正成為歷史。

艾哈邁德（Mahfuz Ahmed）

艾哈邁德小檔案

現職：亞洲開發銀行農業、農村發展及糧食安全顧問

國籍：孟加拉

最高學歷：馬來西亞博特拉大學農業與天然資源經濟學博士、菲律賓大學洛斯巴諾斯分校（UPLB）兼任助理教授

經歷：世界魚類中心政治、經濟與社會科學部門主任以及首席科學家

事蹟：在亞洲、非洲和太平洋地區的農業、天然資源管理和農村開發方面，已有超過30年的專業工作經驗

（作者Mahfuz Ahmed是亞銀農業、農村發展及糧食安全顧問、Project Syndicat專欄作家／編譯林聰毅）

2018全球名家瞭望11 / 英卓瓦蒂：印尼崛起⋯別錯過大商機

2018-01-16 經濟日報 編譯林聰毅

印尼總體經濟指標相當健全，新就業和實際薪資穩固成長。 歐新社

在世界銀行10月於美國華府舉行的年會上，與會者明顯樂觀預期全球經濟回溫。國際貨幣基金（IMF）在最新世界經濟展望中，預測2017年全球成長率將加速至3.6%，2018年將達3.7%。不令人意外的是，重要經濟體和地區的投資、貿易、工業生產，以及商業和消費信心持續上揚。

印尼打算充分利用這波上升勢頭。在投資、消費增加及出口復甦的帶動下，2017年印尼持續保持5%的成長率，優於多數新興經濟體。出口復甦要歸功於大宗商品價格上漲，事實上，出口已逐漸成為印尼愈來愈可靠的第三具增長引擎。

更棒的是，印尼總體經濟指標相當健全。新就業和實際薪資穩固成長，通膨穩定維持在4%左右的低水平。此外，食品價格保持穩定，消費者信心強勁，利率維持低檔，匯率保持恒定。拜基建支出增加所賜，國內外直接投資也見增長。

這些正面趨勢為進行中的改革增添動能，因此，佐科威政府採取了多項重要措施，為更強的長期競爭力奠定穩固基礎。除了結構性改革，我們還追求審慎的財政和貨幣政策，並且放眼未來。

印尼的進步有真憑實據。印尼逐漸獲得國際認可，三大國際信評機構均給予投資級評等。據經濟合作開發組織/蓋洛普的調查，80%的印尼人對政府有信心，為所有受訪國家中最高。

「金融包容性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為它促進成長，還因為它有助確保經濟繁榮雨露均霑。政府要實現讓民眾脫貧、女性賦權、為民服務，容易取得金融服務是極為關鍵的角色。」 - Sri Mulyani Indrawati

此外，自現任政府於2014年上台以來，印尼在世銀的「經商便利度」排名中躍升34名。在總統佐科威領導下，經商和投資環境獲得改善，印尼因此躋身全球十大改革國家。

在2017年行將結束之際，印尼國會通過強健的2018年國家預算，目標是進一步提振信心、提高生產力，以及提升國家競爭力。過去三年中，印尼政府透過填補國內基礎設施和人力資本缺口，卯足全力投資未來。新預算將持續將這兩個領域的投資提高到前所未有的水平。

持續的基建投資讓印尼經濟實現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的互聯性，在主要島嶼之外的新成長中心將崛起。 路透

我們的人民才是最寶貴的資產，比自然資源和戰略地位更為重要。印尼人口高居全球第四，擁有龐大且朝氣蓬勃的年輕勞動力，未來將繼續帶動包容性增長。印尼的千禧世代比之前的任何一個世代更富連結性、更有創造力和自信。他們是我們的未來創業家、就業創造者、專業人士、公民社會領袖和納稅人。他們已全力投入到數位經濟的競爭中。

下一代須從現在開始為未來的就業和機會做好準備。在這方面，印尼政府特別著重於人力資本投資，也正為最貧困和最脆弱社區提供支援。政府的旗艦教育計畫「印尼智慧」將確保約2,030萬學齡兒童就學，「印尼健康」醫療計畫則擴大了基本醫療服務的普及。政府還推出大規模微信貸專案，以促進地方經濟發展。

持續的基建投資讓印尼經濟實現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的互聯性。隨著物流成本的下降和效率的提升，我們可能看到在主要島嶼之外的新增長中心崛起。

最後，印尼政府正努力強化制度。我們推出一項全面稅改計畫，加強徵稅效率與擴大稅基。我們也在採取措施確保金融包容和改善貿易及投資的政策，這些都有利於提高競爭力。 
任何忽視印尼的商人和投資人，都將面臨錯失這個全球經濟成功題材所帶來商機的風險。作為20國集團（G20）的成員，印尼是東南亞最大的經濟體，並有望在2030年前躋身為世界第五大經濟體。當印尼繁榮起來，大家都能雨露均霑。

「我有一個夢想，我希望在我有生之年，無論在世界哪裡旅行，都可以看到在全球名校的校園裡看到印尼學生！」 - Sri Mulyani Indrawati

英卓瓦蒂（Sri Mulyani Indrawati）

英卓瓦蒂小檔案

現職：印尼財長

國籍：印尼

最高學歷：伊利諾大學經濟學博士

經歷：世銀集團董事總經理兼營運長、IMF執行董事、印尼大學教授

事蹟：2014年獲富比世雜誌評選為全球第38位有權勢的女性

（作者Sri Mulyani Indrawati是印尼財長、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林聰毅）

2018全球名家瞭望10 / 小池百合子：對抗北韓 亞洲城市一起來

2018-01-15 經濟日報 編譯鍾詠翔

在北韓的威脅下，沒有哪個城市是一座安全島嶼，因此亞洲各大都市領導人應竭盡全力制定緩和整個地區威脅的政策。 美聯社

全日本各大城市展望2018年之際，長期被忽略的民防基礎設施及核武攻擊程序正重新啟動。校園正加緊練習我兒時曾經歷的核安演習，警方和第一線緊急搶援人員加緊溫習保護措施；醫院進行壓力測試，核子輻射庇護所更逐一檢查和修復。

在北韓頻頻試射飛彈的情勢下，日本地方政府正著手準備作業。除了日本，許多亞洲城市也同樣在加強民防，但城市除了帶領緊急應變措施之外，還可發揮更大作用，我們可在協助避免衝突、緩解緊張局勢方面扮演核心角色。

就像冷戰時期的東京都知事一樣，我並不認為我們真的會遭遇核武攻擊，但既然涉及到東京民眾的安全，我所領導的政府就必須做好準備，任何達不到竭盡全力的準備不僅非常魯莽，也是對1945年廣島、長崎原子彈轟炸記憶的一種侮辱。

儘管日本有原爆的經歷，但對核武的警戒心卻不侷限於日本。雖然東京是我的主要職責所在地，但我也同樣關心鄰國南韓首都的命運，首爾是東京是姊妹友好城市。

我深知南韓民眾，而且我毫不懷疑他們的準備工作不乏其特有冷靜和嚴謹。首爾特別容易受到北韓領袖金正恩的影響，這一點應當受亞洲所有市政領導人關注。

沒有哪個城市是一座安全島嶼，這就是為什麼亞洲各大都市領導人應竭盡全力制定緩和整個地區威脅的政策，而不僅僅自掃門前雪。

各國停留在口頭表態根本不夠，事實證明，即使是針對北韓最激烈的言論，也因缺少行動支持而毫無用處。 路透

各國政府會聽取我們的意見，畢竟城市是絕大部分經濟活力的源頭，若缺乏城市帶動，過去40年來亞洲就不可能實現快速經濟成長，城市還扮演現代亞洲社會文化的核心角色。

現在是亞洲城市領袖運用這種影響力的時候，共同減緩金正恩政權所帶來的威脅。首先，這意味不同於過去，我們要爭取確保聯合國對北韓制裁能夠真正落實。

與此同時，亞洲各國市政領導人必須運用監督權力，防止非法資產從轄區轉移至北韓，這意味著向金融機構與非官方匯款網絡施壓，切斷一切轉移至北韓的資金。

亞洲城市領袖還必須利用每次與中國官員的接觸機會，敦促他們鼓勵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加強對金正恩的控制力道。到目前為止，習近平一直不願對北韓採取嚴厲措施，原因是擔憂金氏政權垮台可能會影響中國。

然而，現實情況是中國大型城市面臨的威脅並不亞於亞洲其他城市。事實上，中國現在已經表態支持聯合國制裁，這個舉動很可能會被金正恩視為背叛。

停留在口頭表態根本不夠，事實證明即使是針對北韓最激烈的言論也因缺少行動支持而毫無用處。對中國而言，這樣的行動必須全面追求北韓非核化的目標。為此日本、南韓和美國必須採取行動與中國談判，就金氏政權垮台後朝鮮半島局勢建立共識。

其實不難勾勒這樣一份協議的輪廓，美國、日本和南韓都希望朝鮮半島實現和平統一目標，但中國卻對這樣的結果充滿憂慮，需要對手保證在南韓的美軍不會向北延伸到中國邊境。
在日本和美國盟友協助下，南韓政府可提供這樣的保證，同意在聯合國提出正式協議，不允許任何外國軍隊進駐北韓，且一旦北韓導彈威脅消除，南韓也可撤除薩德飛彈系統（THAAD）。由於中國認為薩德系統是一大威脅，此舉有助於癒合兩國摩擦。

若想為中國提供進一步保證，同時又不增加南韓、日本和美國的風險，聯合國也可派駐巡視員及維和部隊，甚至可將中國士兵和檢察人員編入這些小組，前提是他們要服從聯合國領導。

如果用高爾夫球場比喻，現在，我相信我們有右（翼政黨）和左（翼政黨）兩邊，但沒有中間的球道。所以我們會讓自己成為中間球道，非常中道。 - 小池百合子

小池百合子

小池百合子小檔案

現職：東京都知事

國籍：日本

最高學歷：開羅大學社會學系

經歷：阿拉伯語翻譯、新聞主播、日本國會議員、日本環境大臣、日本防衛大臣

事蹟：採訪巴勒斯坦解放組織領袖阿拉法特和利比亞強人格達費、2005年以「刺客」空降東京選區參選眾議員、2007年任日本第一位女防衛大臣、2017年任東京都第一位女知事

（作者小池百合子是東京都知事、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鍾詠翔）

2018全球名家瞭望09 / 佛萊曼：QE後遺症 比想像更嚴重

2018-01-12 經濟日報 編譯廖玉玲

負利率和量化寬鬆政策透過抑制現金和公債的收益，傷害存款人。 路透

前美國總統雷根曾說過一個笑話，英語裡最可怕的九個詞是「I'm from the government and I'm here to help」（我是政府派來幫忙的）。換句話說，政策制定者經常會用一些會引發更多問題的方式回應問題。

以2008年的金融危機為例，已開發國家央行執行近十年的非傳統貨幣政策後，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的35個經濟體如今同步成長，金融市場正處於史上第二長的牛市。美股標普500指數從2009年3月至今已漲逾260％，一切似乎都指向量化寬鬆和超低利率等貨幣政策都相當成功。

但有三個因素讓人心生疑慮。首先，這段期間收入不平等的情況急速惡化。負利率和量化寬鬆政策透過抑制現金和公債的收益，傷害存款人，但富人最常持有的股票和其他高風險金融資產，卻受到這兩項政策的刺激。如果連政府債券等傳統固定收益類的投資都沒有收益，那麼即使是最保守的退休金基金也別無選擇，只能投入高風險資產去推高價格，導致財富差距進一步擴大。

瑞士信貸集團（Credit Suisse）的一份報告顯示，美國最富有的1%如今擁有全美約半數的投資類財富，例如股票和共同基金，最底層的90%美國人大部分的財富都來自其自有住宅，而自有住宅是受經濟衰退重創的資產類別之一。事實上，最富有美國人持有的財富占比幾乎與1920年代相當。在全球層面上，最頂層的1%擁有全球的一半資產，前10%的人則合計擁有88%的全球財富。

此外，儘管貨幣刺激政策使企業能以歷來最低的成本貸款，但幾乎沒有感受到提高工資的壓力。在此同時，各國貨幣刺激措施的規模和持續時間都相當驚人，各央行卻一直無法達成通膨目標，可能反映的是：人口老化帶來的通縮壓力；全球化和低成本外勞容易取得；自動化和節省勞力技術的普及；能源部門生產力提高抵消價格上漲等因素。無論如何，已開發國家低通膨的淨效應是造就一個較不穩定的社會結構，以及不斷助長民粹主義的貧富差距拉大現象。

第二個讓人擔心的理由，是過去十年的量化寬鬆政策帶動風險資產上漲潮，也帶動被動式投資風起雲湧，而這又引發新風險。自金融危機以來，各市場變得更緊密，投資分散率極低，投資基本上都遵循齊漲齊跌的模式，自然讓低成本的被動式投資績效超越了主動式管理投資。因此自2006年1月以來，投資人已經往指數基金等被動工具投入逾1.4兆美元，從主動式基金中贖回1.5兆美元。

但即使投資管理業者已推出各類新產品滿足不斷增長的需求，有利於被動策略的環境也已開始變化。首先，央行正在或即將透過縮減購買債券規模來使貨幣政策正常化。隨着資產類別之間和內部的分散程度提高，績效的鐘擺已開始回到主動管理這一邊。而被動投資過去十年累積下來的龐大部位，加大了資本錯置和資產價格扭曲的可能性，同時引發對資產管理的信託責任以及其他系統性問題的擔憂。

第三個值得警惕的原因，是央行如今尚未完全扭轉其非常規政策、縮減資產負債表，更別談下一步還得從經濟體中撤出前所未有的流動性，這些勢必將帶來一系列新風險。即使央行決策者能準確地衡量貨幣需求，仍然會有額外的挑戰。例如聯準會換了新領導階層後，可能難以確保有效的溝通。

聯準會換了新領導階層後，可能難以確保有效的溝通。圖為聯準會候任主席鮑威爾 美聯社

主要國家即將縮減龐大的資產負債表規模，將帶來一系列重大的新風險。央行資產負債表的規模是貨幣需求、與貨幣擴張所產生供給的函數。即使央行官員能夠精準地估算貨幣需求，以確保在2018年之後穩定地調整資產負債表，仍會有額外挑戰。例如，若有從未見過這種貨幣正常化進程的市場參與者，誤解了央行總裁的意圖，最後可能會重演1994年債券市場崩盤的狀況。在美國聯準會（Fed）新領導階層接班後，有效溝通的不確定性也升高。

此外，退休金基金在尋求收益方面承擔的風險愈來愈大，將不得不調整策略，以在更低的未來市場回報和更老化人口的需求之間取得平衡。如果退休基金未來無法履行其義務，政府將不得不介入。而自2007年以來，政府債務總額相對於全球國內生產毛額（GDP）的比重正在以每年超過9％的速度增長，相當於GDP的325%左右；因此債券市場可能無力支撐負債累累的政府。如果已開發經濟體中的退休金和政府無法提供養老保障，社會的不穩定性勢必隨之提升。

隨著時序進入2018年，我們殷切期盼央行對於縮減自身在全球經濟所扮演角色的努力，能像雷根讓市場恢復為美國經濟中心般地完美。成功與否將取決於兩大因素：首先，央行必須抗拒政治化，維持自身的獨立性與超凡的技術專業。其次，央行必須逐步推動貨幣政策正常化，而非突襲市場。當然如果要做到這一點，央行將必須繼續在經濟持續溫和成長與低通膨之間，取得棘手的平衡。

我們市場的信徒不應該溫順地步入民粹主義的黑夜。我們應該拿出一切手段，與全球資本主義之光的熄滅對抗。今天的成長減速和政治反動不是什麼『新常態』。反之，它可以追溯到一個『舊常態』...不管全球經濟正確的前進方向為何，我們知道它絕不是回歸舊常態時代的孤立主義和保護主義。 - Alexander Friedman

佛萊曼（Alexander Friedman）

佛萊曼小檔案

現職：英國GAM資產管理公司執行長

國籍：美國

最高學歷：哥倫比亞大學法學院法律博士

經歷：瑞銀財富管理投資長、比爾和梅琳達·蓋茲基金會財務長、柯林頓政府白宮幕僚

事蹟：根據最新資料，截至2017年第3季，GAM集團管理的資產增加到1,484億瑞郎（1,533億美元）

（作者Alexander Friedman是GAM資產管理公司執行長、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廖玉玲）

2018全球名家瞭望08 / 羅比尼：川普財閥治國的後座力

2018-01-11 經濟日報 編譯任中原

川普的治理之道其實是披著民粹的外衣，而行財閥治國之實。 （路透）

川普憑藉勞工階級與保守派白人所支持的經濟國家主義而當上總統。他拒絕共和黨傳統的重商、支持貿易主張，來吸引一些因科技進步、全球化及開放移民而受到傷害的選民。

川普雖靠民粹主張當選，但實際上卻是財閥治國，最近更通過減稅案為供給面經濟學背書。身旁高官多屬億萬富豪與高盛的「校友」，為企業遊說的團體也聲勢高漲。

川普致力於推翻「歐記健保」，將使2,400萬美國人喪失健保，其中多半是窮人或中產階級。他主張法規鬆綁，也對勞工及工會不利；減稅計畫更一面倒地偏向跨國企業及所得最高1%的家庭，而提高遺產稅起徵點也對大富之家有利。

川普用推文砲轟一些將生產基地移往海外的企業，但只是口頭霸凌，企業領袖都心知肚明。製造業唬弄川普，使他以為業者將在美國生產，實際上卻繼續將產能移往墨西哥、中國等地。減稅案中有關跨國企業的條款，更鼓勵企業赴低稅率國家投資、雇用員工及生產。

川普在移民政策上同樣雷聲大、雨點小，因為支持川普的企業界人士實際上贊成較溫和的政策。「穆斯林禁令」並不會影響勞工供給；非法移民雖被加速遣返，但歐巴馬時期也曾遣返數百萬非法移民。要墨西哥付錢來興建「千里長牆」，也純屬夢想。

凡此皆證明川普的治理之道其實是披著民粹的外衣，而行財閥治國之實，可稱之為「財閥─民粹主義者」。但川普賭保守人士及鄉村地區的藍領支持者，會因為國家主義及宗教式的情緒，以及對菁英份子的反感，而繼續把票投給他，完全不顧自己的財務損失。但民眾不惜犧牲「麵包與奶油」，支持「上帝與大砲」的情緒，究竟還能維持多久？

2018年最大風險將是川普和其領導的政權，美國過度的減稅政策會使美元變得強勢，聯準會將不得不更激進升息。 - Nouriel Roubini

川普希望減稅及法規鬆綁能強力刺激成長，並創造足夠的就業。 （路透）

減稅案可能尤其危險，因為數百萬中產及低所得家庭不僅現在只得到一點點好處，且減稅期結束後還要繳更多稅。再者，減稅案取消了「歐記健保」的個人強制險處罰條款，國會預算處估計將使1,300萬人喪失健保，且在10年間保費將提高10%。

我們不需要讓富人和企業少繳更多稅，這實際上會讓經濟惡化。 - Nouriel Roubini

儘管如此，川普及共和黨人士仍願意冒險。因為中產階級稅負加重是多年以後的事，先打贏2018年國會期中選舉及2020年總統大選再說。

共和黨並採取一套「餓死野獸」的策略，以減稅來提高預算赤字，再以財政危機來削減各種福利支出。但風險也相當高，因為老人、中產者及低收入戶都高度依賴社福計畫。依賴社福的窮人與少數種族者固然較傾向於投給民主黨，但投給川普的數百萬藍領勞工與保守派白人家庭，也同樣依賴社福計畫。

由於全球經濟正在擴張，川普可能希望減稅及法規鬆綁能強力刺激成長，並創造足夠的就業，使他能夠猛吹政績多好。無論情況如何發展，川普將繼續躁鬱地推文，吹捧經濟「最大又最好」。如果口頭攻勢還不夠，他可能會改採攻勢，尤其在國際領域，例如，當真退出北美自貿協定（NAFTA），對中國及其他貿易夥伴採取行動，或採取更嚴厲的移民政策。

如果這些還不夠，川普最後還有「搖擺狗」這一招，即製造國外威脅，或對外進行軍事冒險，以轉移民眾對內政的不滿情緒。例如，對北韓或伊朗開戰，或以更惡毒的推文來宣揚伊斯蘭的罪惡，促使一些穆斯林加入伊斯蘭國或其他極端團體，在美國引發一連串恐攻事件，此時川普便可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們會這樣」。如果情況夠糟，川普及其手下將領可能宣布緊急狀態，限制公民自由，使美國變成真正的「財閥─民粹式」極權國家。

共和黨籍的參議院外交委員會主席柯克已公開警告，川普有可能發動第三次世界大戰。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思考俄羅斯與土耳其的近代史，或是由卡利古拉或尼祿統治下的羅馬帝國。財閥─民粹人士已經在利用幾千年來的寶典，將民主政治轉向獨裁政體，沒有理由認為他們現在就會罷手，而川普大帝的統治時代可能即將來臨。

羅比尼（Nouriel Roubini）

羅比尼小檔案

現職：紐約大學史登商學院經濟學教授

國籍：美國

最高學歷：哈佛大學經濟學博士

經歷：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國際事務資深經濟學家、國際貨幣基金客座學者

事蹟：精準預測2007到2008年美國房市崩盤，有「末日博士」之稱

（作者Nouriel Roubini是紐約大學教授、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任中原）

2018全球名家瞭望07 / 拉姜：政策清算年⋯全球央行該醒了

2018-01-10 經濟日報 編譯劉忠勇

隨著央行在2018年開始縮減資產負債表，長期債券將回到市場，市場持有的超額準備將被消滅。 （路透）

自2008年以來，工業國央行各顯神通，實施偏離常規的貨幣決策。而今各大主要央行尋求貨幣政策正常化之際，我們也該問問自己，當年為什麼會採取那些非常措施？是否有效？展望未來，也該問問，退出這些措施會有什麼影響。央行或許可因此準備更充分，以應付未來的危機。

作為一個無心政途的技術官僚，我不能成為政府的啦啦隊長，也不能成為一個無拘無束的評論家。 - Raghuram G. Rajan

當年有絕對必要嗎？

2007至2008年金融危機過後，市場顯然已崩潰。授信凍結流動，各央行開始竭盡全力穩定金融市場，這些做法都可以理解。身為一個前央行官員，我要納入另一個貨幣當局很少提及的理由：他們其實是自己通膨目標職責下的囚虜。

當央行在1980至90年代開始設定通膨目標區間時，都將重點集中在上限，很少有官員預見，通膨目標管理的問題出在下限，因為推升達到這個區間要比壓低難得多。他們如今是被一個連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該如何實現的職責給困住了。

雖然還未出現央行最擔心的消極通膨緩和的循環，但通膨水準仍然頑強偏低。為此央行官員只得不斷在貨幣創新上加大賭注，比方運用一些理論上可能推高通膨的新工具，只是這些工具漸已擺明沒有效果。

按此邏輯，當量化寬鬆走到盡頭，央行必須轉向負利率。當負利率效果不好時，就得轉而設定殖利率曲線目標。若按這個做法一直走下去，幾乎篤定無法達成所肩負的使命。

有效果嗎？

這就引出了第二個問題：這些創新手段是否曾經有效？在穩定市場方面有些政策似乎相當有效。但如果這些干預措施同時意在實現通膨，那麼至少現在還沒有看到效果。

當然央行官員會說，達成目標只是時間問題，也正因此阻止通膨預期崩潰，這或許是對的。但也有可能是通膨基於其他原因已經穩定在較低水準。

總而言之，央行的非常政策可能對修補市場和宣示長期寬鬆的貨幣政策方面發揮作用。但是他們對實際景氣的影響仍不確定。

雖然還未出現央行最擔心的消極通膨緩和的循環，但通膨水準仍然頑強偏低。為此央行官員只得不斷在貨幣創新上加大賭注。 （路透）

可以放手了嗎？

當政策逆轉時會發生什麼？有心理準備的好處是能預先反映。隨著央行在2018年開始縮減資產負債表，長期債券將回到市場，市場持有的超額準備將被消滅。債券發行人需要尋找更多的私人買家，而私人買家得拿出資金來購買更多的債券。在這種資產交換的過程中長期利率可望上升。但如果市場還擔心承擔終會來臨的震盪，利率可能突然上升。

此外，至少有兩個因素，說明央行不應長期維持龐大的資產負債表。首先，這樣做就是把流動性管理變成了一項公共服務。私人部門在金融危機期間無力勝任這一角色的事實並不足以成為央行長期不退的理由。眾所周知，公共部門提供的這類保險式服務通常會導致私營部門的過度依賴，價格也因公共部門的關係而低估。而且正如我和我的芝加哥大學同事戴蒙德（Douglas Diamond）所指出，私人配置的流動性服務可能還有很多公共辯論中不常提及的額外好處。

長遠風險有哪些？

藉鼓勵追求收益，寬鬆的貨幣環境降低了所有類型資產的風險溢價。寬鬆貨幣政策導致金融脆弱的一個顯例，就是對新興市場的影響。有一個常見的比喻是，外資像一個新興市場大部分時候都歡迎的房客。但是外資往往集體湧入，然後又在沒有發出什麼警告的情況下集體撤走。跟任何東道主一樣，新興市場很想知道什麼時候會有大量的客人希望入住又計劃打算離開，以便做出相應的規畫。但當外資是依據發生在遙遠別處的事件來決定去留時，那真是一個非常糟糕的客人。

到目前為止，新興市場已經學會在大量資本流向逆轉的情況下度過難關，也付出代價。但當這些外溢效應發生時，全球主要央行該負什麼責任，仍亟待討論。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當表面上的貨幣政策納入更多財政責任，各央行最終可能手操賞罰贏家和輸家的大權。遲早政治人物會開始質疑，為何央行能擁有這麼多的自由。而在央行盡一切努力來完成職責的時候，也可能會無意中將自己暴露在更嚴格的政治監督，也讓央行的獨立和權力陷於險境。

央行當然寧可避免有關自己職能和職責的議論。但與其等待大眾轉移焦點，不如對過去幾年的政策來一次冷靜的評估。貨幣當局有責任規劃既合理又可實現的職責，並建立一套可允許用來執行此職責的作為。否則2018年將只是貨幣政策新冒險時代的起點，而不是終點。

各國出現太多強人式新舊領袖，令地緣政治風險成為2017年最大擔憂，若稍有一方推向對抗，後果可能變得更糟。 - Raghuram G. Rajan

拉姜（Raghuram G. Rajan）

拉姜小檔案 現職：芝加哥大學布斯商學院Katherine Dusak Miller金融傑出貢獻教授 國籍：印度 最高學歷：麻省理工學院史隆商學院管理博士 經歷：印度央行總裁、IMF首席經濟學家、印度政府首席經濟顧問 事蹟：銀行家雜誌評選為2016全球及亞洲最佳央行總裁、時代雜誌評選為2016全球百大最有影響力人物、Euromoney雜誌評選為2014年最佳央行總裁 （作者Raghuram G. Rajan是前印度央行總裁、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劉忠勇）

 

2018全球名家瞭望06 / 歐布斯菲：強化經濟韌性⋯今年大挑戰

2018-01-09 經濟日報 編譯任中原

各國消費者及企業信心指標雖明顯上升， 基本面因素也發揮作用，尤其是總體經濟政策。 （美聯社）

2017年全球經濟尾勁十足，大部分國家國內生產毛額（GDP）成長率持續增加，是2010年來最普遍的景氣上升循環。從歐洲到亞洲乃至美、加，成長預估都已上調；巴西、俄羅斯等一度衰退的新興經濟體也恢復成長。占全球三分之二人口的國家，都展現快速復甦的好景。展望2018年，許多國家的財金官員都能鬆一口氣。

經濟表現為何好轉？各國消費者及企業信心指標雖明顯上升，投資也已改善，但景氣好轉不能完全完全歸功於偶然或「野獸精神」，基本面因素也發揮作用，尤其是總體經濟政策。

主要國家貨幣政策仍然寬鬆。美國聯準會（Fed）雖持續漸進式升息，但作法相當審慎。歐洲央行（ECB）開始縮減購債規模，但仍暗示目前距離升息還遠得很。因此金融情勢持續寬鬆，帶動全球借貸金額與資產價格上升。

全球經濟呈現十年來最全面的同步上升，未來兩年的貿易成長速度將超過經濟成長率。 - Maurice Obstfeld

儘管政策寬鬆，且產出缺口持續萎縮或消失，通膨仍偏低。一些人則視目前高成長、低通膨為「甜蜜點」，實屬經濟的最佳狀態。

然而許多國家的長期展望並不令人振奮。勞工高齡化，生產力成長減緩，加上負債偏重，都使前景黯淡。先進國家的生產力若未意外勁升，經濟只能維持溫和成長：隨著貨幣政策與金融情勢趨緊，加上政府負債沈重，年金與醫療支出增加，也必須整頓財政，經濟成長勢必減緩，工資也更難加速上升，尤其是非技術性勞工。於是貧富差距更加擴大，民眾益發憤怒。許多新興市場及低所得國家也將面臨經濟逆風。

因此全球財經決策官員將面臨兩大挑戰。第一，能否採取行動以提升長期產出水準？第二，能否強化經韌性與包容性，使當前的經濟升勢不致驟然減速，甚至陷入新的危機？

要改善長期成長展望及公平性，關鍵在於加強人力投資。教育投資能提升勞工的生產力，及因應貿易與科技等結構性轉型的能力。

再者，藉由學徒計畫，可以減少青年失業所造成的資源浪費，就業諮詢與再訓練也可以延長工作年限。若無法奏效，由於就業展望不佳，且貧富不均，將使選民對國際多邊主義及國內的審慎經濟政策益發反彈，造成政治與社會不穩定。

除了上述方法，各國也須擴大財政支出。為避免使公共負債加重，政府需改革稅制，增加稅收，並避免阻礙經濟成長。稅制在設計上應提高包容性，並促進勞動參與。若能防堵大企業與有錢人的避稅管道，將使公民對稅制的公平性更有信心。

由於貨幣政策長期寬鬆，使投資追逐殖利率，且全球負債不斷累積；一旦利率上升，一些負債者終將出問題。 （美聯社）

要強化經濟韌性，也須提振信心。由於美國對金融海嘯已逐漸淡忘，金融穩定的威脅因而升高。金融海嘯後許多國家都改善宏觀審慎架構，包括提銀行業的資本與流動性。然而由於貨幣政策長期寬鬆，使投資追逐殖利率，且全球負債不斷累積；一旦利率上升，一些負債者終將出問題。

保護主義的趨勢依然是一大威脅，且有可能引發貿易戰。 - Maurice Obstfeld

國際貨幣基金（IMF）等機構的研究顯示，擴大舉債在短期間雖能使經濟加速成長，但終將以悲劇收場。一些國家必須抑制信貸過度成長，並減少或取消對發債的補助；另一些國家則須解決金融海嘯所留下的壞帳。各國應加強金融監理及國際法規合作，以免競相鬆綁宏觀審慎政策。

由於最近全球經濟全面回升，因此處理多邊性優先要務的時機也已成熟，最急迫的課題可能是減緩長期氣候變遷的速度。本世紀內低所得國家在面對氣溫升高時相當脆弱，先進國家同樣脆弱，更多國家政局不穩，及溫暖地區民眾大量移入。先進國家若能支持更積極的減碳目標，並援助低所得國家進行調適，實屬利人利己。

目前經濟的甜蜜點，可能會使決策官員對安全產生幻想。眼前的好景很可能相當短暫，而推動景氣上升的力量可能持續不了多少。為使經濟復甦能更持久，決策當局應掌握眼下的良機，來推動改革，否則復甦的前景很可比我們想像的更短。

英國脫歐前景不明朗，以及西班牙加泰羅尼亞獨立議題，是歐洲經濟目前面對的最主要風險。 - Maurice Obstfeld

歐布斯非德（Maurice Obstfeld）

歐布斯菲德小檔案

現職：IMF首席經濟學家

國籍：美國

最高學歷：麻省理工學院經濟學博士

經歷：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國際與發展經濟研究中心主任（ＣIDER）、哥倫比亞和賓州大學教授、日本央行金融研究所（IMES）榮譽顧問

事蹟：獲頒提堡大學（Tilburg）的庫普曼資產獎、德國基爾世界經濟研究所（Kiel）的柏恩哈德‧哈姆斯獎

（作者Maurice Obstfeld是IMF首席經濟學者、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任中原）

2018全球名家瞭望05 / 施偉伯：大分裂時代 施政要更靈活

2018-01-08 經濟日報 編譯簡國帆

決策當局應自問：何時該行動、何時又該放棄，應設計出能產生明確可見結果的政策實驗，才能決定一項政策是否奏效或應該結束。 （美聯社）

隨著第四次工業革命持續重塑全球政治經濟學，許多人都想掌握能正面影響系統變革的點子。在這個科技既是破壞者、又是進步推動力的世界，最好的方法或許是把科技的教訓應用於決策。決策當局就像新創公司，須找到能複製成功方法、放棄無用方法的更多方式。

「區塊鏈、物聯網和人工智能等科技，將是繼蒸氣機、電力和電腦發明後，帶來第四次工業革命。」 - Klaus Schwab

對全球事務觀察家而言，全球在經歷一段相對較長的和平繁榮期、與20年的持續整合及開放後，鐘擺顯然正擺盪到分裂、民族主義和衝突那一端。多邊貿易協定已瓦解，2015年巴黎氣候協定隱含的全球合作精神正遭削弱，分離運動日益興盛。美國總統川普已表明，將把國家私利放在最優先位置，還說其他國家領袖也該這麼做。

然而，當前的分裂不只是枯燥的統計數字，還代表著分裂經濟和政治的回應力量。這些力量雖蘊含緊張，但也蘊藏推動合作和共同進步的機會。

推動整合的潛在力量依然強大。資訊和通訊科技（ICT）革命拉近世界各地人民的距離，改變了個體和社會、雇主及政府之間的關係、也為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前所未有新時代鋪路。但這也引發政治後座力。過去承諾保護傳統認同、並減慢甚至扭轉改變的人，總能贏得權力。

科技推動的全球經濟確實造成失衡，唯有更廣泛的公平才能實現更高的效率。過去幾十年帶動成長的體系，都強調股東權益甚於利害關係人，導致財富集中，並把沒有資本的人擋在門外。更開放的貿易也改變了國家之間和國家內部的就業模型。

資訊和通訊科技（ICT）革命拉近世界各地人民的距離，卻也造成全球經濟失衡，唯有更廣泛的公平才能實現更高的效率。 （路透）

不過，許多正確診斷病情的人，卻開錯藥方。首先，沒有任何一國能透過管制，躲過強大的科技和經濟力量，當推動全球經濟的力量比任何一國或利害關係人還大時，追求狹隘的自利根本不會有用。在第四次工業革命中，政策必須考慮到全球、地區和跨部門的產業體系等層面，而不管是政府、企業還是公民社會，都只能透過全新而創新的協同形式合作。

「科技、經濟與社會結構都在轉變，全球化貿易不是導致目前全球瀰漫恐懼與恐慌的唯一因素，不該被視『代罪羔羊』。走向全球化別無選擇，孤立主義會為已脆弱的世界帶來危險。」 - Klaus Schwab

眾人都知道要怎麼打造包容社會：投資教育、降低社會和經濟流動壁壘、鼓勵競爭。但魔鬼藏在細節裡，也沒有一體適用的萬靈丹。一些國家需要加強培訓或工資保險，一些國家需要最低保證收入機制與縮小性別差距的措施。政府、企業及公民社會須攜手合作，在各種場域試驗，領導人要為共善奮鬥，才能贏得公民的信任。

因此，決策當局必須汲取來自科技業的教訓。當代的經濟和社會體系太過複雜，難以預測單一行動的結果，但有效率的機構都有個寶貴特質：靈活。決策當局應自問：何時該行動、何時又該放棄。當局應該設計出能產生明確可見結果的政策實驗，才能決定一項政策是否奏效或應該結束。

這種動態正說明了何謂科技和創意經濟。無法在必要時改弦易轍的新創公司無法生存太久，成功的新創公司都確切知道目標所在，並藉由迅速適應環境實現目標。

科技業也讓我們了解到，利害關係人彼此合作，才是能有效運用人才、創造能激發能力與冒險環境的最佳方法。在永遠無法預測的環境下，領袖必須願意無止盡地適應、探索、學習及調整。

分裂世界中的領導，意味著目光必須超脫當前的不睦，著眼於共同的新未來，必須明知道可能失敗，卻仍有嘗試新事物的勇氣。我們別無選擇，只能承擔這種風險。鐘擺不會自己擺回集體進步這一端。我們必須證明，即便在分裂的世界裡，利害關係人仍可能攜手合作，藉此改變鐘擺的方向。

施偉伯（Klaus Schwab）

施偉伯小檔案

現職：世界經濟論壇（WEF）共同創辦人兼執行董事長

國籍：德國

最高學歷：佛立堡大學經濟學博士

經歷：日內瓦大學商業政策教授、Industry2industry公司創辦人

事蹟：創辦青年全球領袖論壇、2009年獲富比世評選為全球百大影響力人物

（作者Klaus Schwab是世界經濟論壇[WEF]創辦人兼執行董事長、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簡國帆）

2018全球名家瞭望04 / 菲爾普斯：綠色經濟 不能淪為口號

2018-01-05 經濟日報 編譯林聰毅

我們對自然世界的破壞，在很多情況下是具毀滅性的，對許多仰賴森林生態系統等自然利益的企業，造成嚴重後果。 路透

每個國家都有其內部問題，例如社會包容性下降或經濟成長流失。我們也深知，若社會全體缺乏對這些問題的理解與行動的意願，解決方案也將付之闕如。但氣候變遷是各國須共同面對的問題。

重要的是，氣候已惡化到使社會付出昂貴成本、甚至危及生命的程度：隨著加勒比海水溫上升，颶風破壞力不斷加大。世界各地空氣品質顯著惡化。持續上升的海平面正威脅許多低地城市。

經濟學家希爾（Geoffrey Heal）在《瀕危經濟》（Endangered Economies，暫譯）一書指出，我們對自然世界的破壞，在很多情況下是具毀滅性的，不僅威脅人類賴以生存的空氣和水源，還會對許多仰賴水循環和森林生態系統等自然利益的企業，造成嚴重後果。因此，保存「自然資本」將提高企業界的資本報酬率。企業的因應之道，可藉由增加投資，提高經濟生產力。

然後，世界就須揚棄為實現高速經濟增長而過度消耗全球自然資本的迷思。我們想要的經濟成長是「綠色」的，不傷害或破壞環境，同時又在不阻礙創新和經濟成長的情況下改善環境。

達成「綠色」成長

哥倫比亞經濟學家兼數學家奇奇尼斯基，在一系列振聾發聵的演講和訪談中指出，人類為了生存，須消除已累積在大氣中的二氧化碳。為了支應這個成本，他建議成立一個市場，將捕獲的二氧化碳出售用於商業用途。

另一個可能解決方案是「再生農業」，像生物學家薩沃利（Allan Savory）最近在巴塔哥尼亞地區推動的計畫。若能賺錢，這些創新能提供誘因，鼓勵民間部門參與遠超國家政府所能承擔的碳捕獲量。但能否成功將取決於這類「碳農業 」能否在供給增加、價格下降的情況下維持獲利。

我們還須掌握人口持續成長、工業化及治理薄弱等根本挑戰，且須在對抗氣候變遷和確保多數人生活品質之間取得平衡。若我們要追求希爾所提議的減少排放二氧化碳措施，這種人口現象顯然會讓前路更加崎嶇。

人們在看到愈來愈多研究機構開始投身氣候變遷後，可能會認為自此就能高枕無憂了。專家們已經找到需要做的事，但他們自己可不會那麼天真。這些專家知道企業不會自我監督，也了解到企業的投入很大一部分取決於是否有把獲利用於服務社會公益的動機。

問題在於，太多人認為企業、家庭和決策者會直接依循專家的建議行事：假定所有企業都將為自己造成的破壞買單；所有國家的政府都最終將實行碳稅或「總量管制與交易」安排，以減少並最終消滅排放。

其中一項問題是，許多環境破壞是無法直接控制的，即使大型上市公司在中美洲熱帶雨林種樹來抵銷汙染，地球人口數仍龐大且持續增加。這就構成挑戰，誠如經濟學家斯諾爾所言，釣魚，生柴火煮飯，或者直接傾倒汙水等個人活動，都會造成汙染和環境退化，卻多遭到政府，社區和個人忽視。

即使如此，所有保護環境的計畫都必須建立在道德勸說的基礎上：呼籲所有個人、而不只是企業團體，喚起自己新中的各類利他主義意識，從而自願抑制自己造成的污染。

另一個問題是，許多國家仍處於工業化進程，因此，即便每個國家都減少人均汙染，但隨著這些仍國家的勞動人口占全球比重持續攀升，這種人口現象顯然將嚴重拖慢我們實現希爾那套限制二氧化碳排放量措施的腳步。

我們還須面對這種事實：並非所有政府都願挺身違背既得利益者的意願。一些財大氣粗的企業就算違反政府頒布的環境限制也能脫身，尤其是被視為主要所得和就業來源的企業。

許多國家仍處於工業化進程，隨著這些仍國家的勞動人口占全球比重持續攀升，顯然將嚴重拖慢我們實現希爾那套限制二氧化碳排放量措施的腳步。 美聯社

若多數人貧窮卻決心想變得跟西方最富裕國家的人民一樣，對抗氣候變遷將更困難。這類國家的政府可能會為了實現成長目標而不願大幅削減碳排放或其他污染。生存權必然淩駕於國家為追求成長而破壞環境的權利之上，因此，領導對抗氣候變遷的國家，須對認為減排成本過高的國家採取強硬立場。

最後，可再生能源將來可能對薪資和就業構成新的挑戰。根據國際再生能源組織，美國風電和太陽能產業已創造一批就業機會，2016年雇用77.7萬名員工，而煤炭業僱用人數則持續下降。但這項觀察的作用不大，因為湧入新興產業的員工常是來自其他產業，而非來自失業的技術勞工，因此，新產業的出現都能提高總就業人數的看法是荒謬的。經濟理論告訴我們：一個新產業只有在生產方式的勞力密集程度，高於跨產業平均值時，才能擴大整體就業。

然而，我到目前為止都還沒看到再生能源針對此議題的相關資料，而若這個產業日益趨向高度資本密集化，我也不會太意外。

菲爾普斯語錄

「中國經濟成長不平穩，但這很普遍，並非中國一個國家的特殊狀況；且中國經濟風險在健康範圍內，不足以感到焦慮，應儘快適應當前經濟成長放緩的現象。」

結語

美國前總統林肯曾說，「年輕的美國人」對「各種新事物」有極高的熱情，這是美妙的風潮。現在是我們再次回歸年輕的時候了。隨著各界開始實施保護環境的措施、並因應與克服各種跨國挑戰，我們也該重振較古老的工作觀，主動出擊並發揮創意。人們必須再次理解到，跨入未知領域是美好的，我們在這個過程中能「修身」與「平天下」，最終成為「重要人物」。

我長期強調，工作不僅要有薪資、福利等物質回報，還要有從工作中得到的各種滿足的非物質回報。我的憂慮在於，許多國家經濟體已受到以穩定為名的高度監管，還可能因推行綠色經濟而受到更多限制。但我們須謹慎處理拯救地球的措施，以免扼殺人們的生活品質。

菲爾普斯（Edmund S. Phelps）。

菲爾普斯小檔案

現職：哥倫比亞大學資本主義和社會中心主任

國籍：美國

最高學歷：耶魯大學經濟學博士

經歷：賓州大學、紐約大學及哥倫比亞大學教授；美國財政部及聯準會顧問

事蹟：2006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作者Edmund S. Phelps是2006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